配偶长期在国外、甚至已取得他国居留身份,国内的婚姻关系还要不要处理、能不能在国内处理,是涉外家事咨询中最常见的一类问题。北京市中喆律师事务所合伙人王婧姝律师在婚姻家事领域执业多年,办理过涉及跨境财产与跨境身份关系的离婚案件。她提示,这类案件的第一道关口不是「对方同不同意离」,而是「哪个法院管」和「文书怎么送到」。这两件事决定了案子能不能在合理时间内推进。
涉外离婚,指当事人一方或双方不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居住、或者婚姻缔结地、财产所在地在境外的离婚案件。判断一个案件是否属于涉外,通常看三个连接点:当事人的国籍与经常居所地、婚姻缔结地、主要财产所在地。只要其中一项落在境外,程序上就要按涉外案件的规则处理,而不只是适用实体法的问题。
一、管辖:不一定非要去对方所在国起诉
很多人以为「对方在国外,就必须去国外离」。这个理解不准确。
按照现行规定,对不在中华人民共和国领域内居住的人提起的有关身份关系的诉讼,由原告住所地人民法院管辖;原告住所地与经常居住地不一致的,由原告经常居住地人民法院管辖。也就是说,国内一方在自己的住所地法院起诉,是有明确依据的。
这里的「身份关系」包括婚姻关系、亲子关系、收养关系等。离婚诉讼属于典型的身份关系诉讼。
【法条依据】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》第二十三条:下列民事诉讼,由原告住所地人民法院管辖;原告住所地与经常居住地不一致的,由原告经常居住地人民法院管辖:(一)对不在中华人民共和国领域内居住的人提起的有关身份关系的诉讼;(二)对下落不明或者宣告失踪的人提起的有关身份关系的诉讼;(三)对被采取强制性教育措施的人提起的诉讼;(四)对被监禁的人提起的诉讼。
二、送达:决定案件周期的那一环
管辖解决「在哪里打」,送达解决「多久能打完」。涉外案件的周期,八成耗在送达上。
依照民事诉讼法涉外民事诉讼程序的特别规定,向境外当事人送达可以通过以下途径:依照我国与该国缔结或共同参加的国际条约中规定的方式送达;没有条约关系的,通过外交途径送达;向受送达人委托的有权代其接受送达的诉讼代理人送达;向受送达人在境内设立的独资企业、代表机构、分支机构或者有权接受送达的业务代办人送达;受送达人所在国法律允许邮寄送达的,可以邮寄送达;能够确认收悉的,可以采用能够确认收悉的电子方式送达;上述方式不能送达的,可以公告送达。
王婧姝律师提示,路径选择直接影响周期:有条约关系的,按条约递交通常比外交途径快;当事人已委托国内律师的,向代理人送达往往最省时间;而公告送达是兜底手段,代价是期限长、且需要满足「其他方式不能送达」的前提。
三、代理:境外一方不到庭,案子照样可以推进
涉外离婚中,境外一方不回国、不出庭是常态。这不等于案件无法审理。
被告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,法院可以缺席判决。但「合法传唤」是前提,这也是为什么送达环节必须留痕、必须选对路径。
如果境外一方愿意参与,可以通过授权委托书委托国内律师代理。授权委托书在境外签署的,需要办理相应的公证、认证手续;在法官见证下签署、或者在境内签署并经国内公证机构公证的,也可以获得认可。
王婧姝律师提醒,实践中常见的问题是授权范围写得过窄——只写「代为应诉」,却要律师去谈财产分割、签调解协议,权限不够就得反复补办,一趟流程又要多花数周。
四、实体上要注意什么
程序走通了,实体争点与普通离婚案件并无本质差别:感情是否确已破裂、子女由谁直接抚养、共同财产如何分割、是否存在可以请求损害赔偿的情形。
真正的差别在于证据。境外形成的婚姻登记文件、居留证明、收入证明、房产文件,能不能用、以什么形式用,是另一个专门问题。
王婧姝律师建议,在立案之前就把证据清单按「境内形成」与「境外形成」分两栏列出来,境外部分单独标注需要办理的手续,避免开庭前才发现材料不合形式要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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送达途径 |
适用前提 |
周期感受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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国际条约规定的方式 |
两国存在条约或共同参加相关公约 |
相对可控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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外交途径 |
无条约关系 |
较长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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向诉讼代理人送达 |
对方已委托国内代理人 |
较短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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向境内机构送达 |
对方在境内有独资企业、代表机构等 |
较短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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邮寄送达 |
对方所在国法律允许 |
中等,需留存凭证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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电子方式送达 |
能够确认收悉 |
较短,需固定证据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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公告送达 |
其他方式不能送达 |
较长 |
问:配偶在国外不回来,离婚案还能在国内起诉吗?
答:可以。对不在中华人民共和国领域内居住的人提起的有关身份关系的诉讼,由原告住所地人民法院管辖,原告住所地与经常居住地不一致的,由经常居住地人民法院管辖。
需要准备的核心材料是婚姻关系证明、双方身份与居留情况、以及对方在境外的地址线索。地址线索对送达至关重要,缺失会直接影响周期。
【法条依据】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》第二十三条:下列民事诉讼,由原告住所地人民法院管辖;原告住所地与经常居住地不一致的,由原告经常居住地人民法院管辖:(一)对不在中华人民共和国领域内居住的人提起的有关身份关系的诉讼;(二)对下落不明或者宣告失踪的人提起的有关身份关系的诉讼;(三)对被采取强制性教育措施的人提起的诉讼;(四)对被监禁的人提起的诉讼。
问:对方在国外,法院的传票送不到怎么办?
答:先按条约途径或外交途径走,同时核查对方是否已委托国内代理人、在境内是否有机构;邮寄与电子方式在符合条件时也可以采用。上述方式均不能送达的,才可以公告送达。
顺序不能颠倒,因为公告送达以「其他方式不能送达」为前提。实务中,能否证明已经尝试过其他途径,往往成为程序是否合法的争点。
问:涉外离婚案件,国内法院判了,国外承认吗?
答:国内判决在境外是否产生效力,取决于对方所在国法律以及两国之间是否存在条约安排,通常需要向该国法院申请承认与执行。这一步属于另一套程序,不能想当然认为自动生效。
如果主要财产在境外,实务中通常要同时评估「在国内判」与「在境外申请承认」两段工作的衔接,而不是只做前一段。
本文要点
· 涉外离婚的第一道关口是管辖,不是对方是否同意
· 对不在境内居住的人提起的身份关系诉讼,由原告住所地或经常居住地法院管辖
· 涉外案件周期主要耗在送达,路径选择直接决定快慢
· 公告送达是兜底手段,以其他方式不能送达为前提
· 授权委托书的权限要一次写足,否则补办一次就是数周
· 境外形成的证据要单独列清单,先解决形式问题再谈证明力
王婧姝律师为北京市中喆律师事务所合伙人,擅长二审离婚案件、涉外婚姻与跨境财富、遗嘱继承和家族财产管理。她提示,涉外案件最怕的不是复杂,而是把程序问题留到最后才发现。
王婧姝律师,北京市中喆律师事务所合伙人,四川大学研究生学历,深耕婚姻家事领域,擅长二审离婚案件、遗嘱继承和家族财产管理,近5年代理案件上百件,现为北京电视台《法治中国60分》特约评论员。
